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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玉環案”談冤假錯案的糾正路徑

來源:瀛如律師事務所 發布時間:2020-08-09 08:50:00 閱讀:665

云南杜培武案、湖北佘祥林案、河南趙作海案等一批冤假錯案的發現與糾正,暴露出刑事司法體制機制的諸多問題,使人們的關注重心也隨之延伸到司法制度的反思層面。上述重大冤假錯案歸結起來有兩大發現路徑——“亡者歸來”和“真兇再現”,表明我國尚缺乏正常且有效的糾錯模式。瀛如律師認為,張玉環案件將是推動冤假錯案治理法制化的催化劑。因為張玉環案的特殊之處在于,案件不屬于“真兇再現”、“亡者歸來”,而是按照“疑罪從無”的原則改判無罪。原審據以定案的證據沒有達到確實、充分的法定證明標準(即“疑罪”),認定張玉環犯故意殺人罪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即“從無”)。

張玉環展示證明自己清白的判決

▲ 張玉環展示證明自己清白的判決 圖片來源:梁宙/攝

從2012年刑事訴訟法關于再審程序的局部修改,到2013年中央政法委《關于切實防止冤假錯案的規定》出臺,都未能實質性推動冤假錯案治理的制度化落實。而且當前糾正冤假錯案的意義不限于個案,更關乎通過再審糾錯實現訴訟程序的有效運行,使公眾恢復對刑事司法制度的信心。畢竟,一個冤假錯案絕不限于個案,當事人的家庭、一生可能就此毀掉,使得維護司法形象與司法權威的努力付諸東流,傷害社會公眾對法律和法治的信仰,危害不容低估;加之錯案糾正受到門檻過高、錯案認定標準不明、再審體制同質化等諸多弊病的牽絆,通過啟動刑事再審實現糾正冤假錯案并非易事。通過張玉環案,以下問題不得不使我們深刻反思:

一、冤假錯案不能再過度依賴偶然因素

我們看到,之前典型的重大冤案樣本中,不存在一起因為原審裁判存在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或新的證據而得以主動糾正,都是依賴諸如“真兇再現”或“亡者歸來”等極其偶然的因素。這意味著,除了具有明確的新證據證明原判事實確有錯誤,迫使司法機關不得不對明顯的裁判錯誤作出糾正以外,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的其余四項申訴事由均很難產生應有的程序效果。沒有新的證據加以支持,指望有關部門通過對其他再審事由的審查來糾正錯案,無疑是非常不現實的。于是“亡者歸來”等偶然性因素的介入,使得案件事實出現顯而易見的重大反轉,具有直接推翻原審裁判正當性的效果,而這種 “巧合性”的轉折因素并非構建制度化糾錯機制的長久之計。

張玉環被羈押9778天后與家人重逢

張玉環被羈押9778天后與家人重逢

二、應對再審啟動事由進行全面解讀

認定錯案,無論是用直接證明方法——直接證明被告人沒有實施指控的犯罪行為,還是用間接證明方法——證明由他人實施犯罪行為(間接地證明原審被告人無罪),實際上都是以“有新的證據”推翻原判事實認定的方式認定錯案。但刑事訴訟法對于再審啟動事由的規定并不局限于此,還包括據以定罪量刑的證據不確實、不充分、依法應當予以排除,或者證明案件事實的主要證據之間存在矛盾等。諸如張玉環案,只要能夠證明原審裁判依據的證據鏈條真實性存疑或證據間無法相互印證,即足以認定存在“合理懷疑”,符合啟動再審“裁判確有錯誤”的要求,司法機關就應當提起再審程序進行疑點核實。

張民強與張玉環多年來寄出的申訴信達千份

▲ 張民強與張玉環多年來寄出的申訴信達千份 圖片來源:梁宙/攝

三、勿過度依靠法外因素牽拉再審程序啟動

以媒體曾經報道過的重大冤案為例,除被告人及其近親屬申訴外,往往還必須有其他強有力的外力配合,如真兇出現、律師的大力抗爭、媒體的廣泛報道、其他正義人士的無私幫助等,才可能推動檢察機關、法院啟動再審程序。從冤假錯案的糾正路徑上看,往往是新聞媒體先于司法機關“發現并介入”,引發司法機關重視,并借助媒體輿論給予案件的持續“監督”,對辦案單位及其上級機關形成“壓力”,最終促使其就案件展開復查,進入再審。由此可見,錯案糾正本質上并非源于法律規定的再審程序的自覺運行,而是受到法外因素多重作用的結果。司法機關在輿論呼聲和社會壓力的共同作用之下,對內產生了“不得不糾”的高壓之勢。

張玉環歸家

▲ 張玉環歸家 圖片來源:梁宙/攝

張玉環案件在司法界引起的波瀾,絕不限于被羈押了9778天后被改判無罪,而在于再一次更正和拓寬了冤假錯案的糾錯路徑。應通過完善再審啟動程序縮短“正義到來”的時間;應通過細化律師代理申訴制度,將律師代理申訴惠及潛在的再審案件整體;讓更多的“疑罪”被認定為“無罪”,讓更多的“張玉環”重見天日。

相關視頻:白巖松談張玉環案:27年,人生失去多少? 視頻來源:央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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